在医疗实践中,麻醉科医生肩负着保障患者围术期安全的核心职责。当评估发现患者存在无法耐受麻醉或手术的高风险因素时,暂停择期手术是规避严重并发症的关键决策。以下为临床中必须暂停手术的主要情况。
心血管系统(最常见和关键的原因)
这是麻醉医生评估的重中之重,因为麻醉和手术本身就会对循环系统产生巨大压力。
1.急性或未控制的心脏事件/状态:
近期心肌梗死:通常建议在心肌梗死后至少推迟4-6周(除非是急诊救命手术),因为围术期再梗和死亡风险极高。
不稳定型心绞痛:患者在静息或轻微活动时出现胸痛,表明冠脉斑块极不稳定。
失代偿性心力衰竭:患者表现为活动后严重气促、端坐呼吸、肺部湿啰音、下肢水肿等。心脏泵血功能无法满足身体基本需求。
严重或有症状的心律失常:如新发的或控制不佳的快速房颤、高度房室传导阻滞(心率极慢)、症状性心动过缓等。
2.未控制的严重高血压:
血压严重升高(如收缩压> 180 mmHg,舒张压 > 110 mmHg)。此时血管处于极度应激状态,麻醉诱导和手术刺激极易导致血压剧烈波动,引发脑血管意外(卒中)、急性心衰或心肌缺血。
呼吸系统
麻醉和气管插管直接影响呼吸,原有呼吸系统疾病会雪上加霜。
1.活动性、未控制的呼吸道感染:
如急性支气管炎、肺炎。麻醉插管会加重炎症,分泌物增多,术后极易进展为重症肺炎或呼吸衰竭。
2.严重哮喘或慢性阻塞性肺疾病急性发作:
患者处于喘息、咳嗽、咳痰加重期,气道反应性极高。麻醉药物和插管刺激可能诱发严重的支气管痉挛,导致无法通气。
3.上呼吸道梗阻迹象:
如巨大的甲状腺肿、睡眠呼吸暂停综合征且未佩戴呼吸机、口腔颌面部严重畸形。提示可能存在“困难气道” ,插管风险极高。
代谢与内分泌系统
内环境紊乱会严重影响麻醉药物的代谢和器官功能。
1.严重电解质紊乱:
低钾血症:血钾过低(如< 3.0 mmol/L)会显著增加麻醉期间发生恶性心律失常(如室性心动过速)的风险。这是最常见的暂停手术的原因。
严重高钾/低钠血症等。
2.未控制的糖尿病:
糖尿病酮症酸中毒或高渗高血糖状态:这是危及生命的急症。表现为严重脱水、酸中毒、电解质紊乱和高血糖,必须先在内科纠正,否则术中死亡率极高。
血糖控制极差(随机血糖> 20 mmol/L):增加感染、酮症酸中毒和术后愈合不良风险。
3. 甲状腺功能亢进危象前期:
未治疗的甲亢患者,心率极快、烦躁、代谢亢进,麻醉手术应激可能诱发致命的“甲亢危象”。
神经系统
1. 新发或未稳定的脑血管病:
如近期(<3个月)的脑卒中或短暂性脑缺血发作。麻醉中血压波动可能加重脑损伤或诱发新发卒中。
2. 未控制的癫痫大发作。
3. 颅内压增高:如因肿瘤、外伤导致,麻醉管理需特殊处理,若术前未明确或准备不足,需暂停。
胃肠道系统:“饱胃”状态
这是麻醉安全的一条“铁律”。
未遵循禁食禁饮指南:吃了固体食物(通常要求禁食8小时)或大量清饮料(要求禁饮2小时)。
存在胃排空障碍:如幽门梗阻、肠梗阻、严重创伤、怀孕晚期、肥胖等。即使禁食时间足够,胃内仍有大量内容物。
风险:麻醉诱导时患者保护性反射消失,胃内容物反流误吸入肺部,可导致Mendelson综合征(化学性肺炎),死亡率很高。
血液与凝血系统
1. 未纠正的严重贫血或凝血功能障碍:
血红蛋白过低(如< 70 g/L),患者携氧能力不足,无法耐受手术出血和麻醉对氧耗的影响。
血小板极低或凝血酶原时间/活化部分凝血活酶时间显著延长,术中可能发生难以控制的大出血。
2. 使用抗凝/抗血小板药物未按要求停用:
如正在服用华法林、氯吡格雷、阿哌沙班等,未根据手术出血风险进行规范停药和桥接治疗。
其他重要原因
1. 药物过敏:已知对某种必需麻醉或手术用药(如抗生素、肌松药)有严重过敏史,且无安全替代方案。
2. 未诊断或未治疗的严重感染:如脓毒症、牙源性感染等,手术应激会导致感染扩散。
3. 患者不配合或精神心理状态极不稳定:如急性精神病发作,无法进行安全的麻醉合作。
总之,因病人身体原因停手术,是麻醉医生践行“安全第一”原则的核心体现。这不是简单的拒绝,而是基于专业评估后,为患者争取时间进行优化治疗,目的是在更安全的状态下接受手术,最终获得更好的预后。